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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讀] 失明前我想記得的四十七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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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當我在唸高三的時候,英文課本裡曾上過 “Three Days to See(「三天的光明」)",作者是海倫‧凱勒。只記得當時在唸這一課的時候,總被那抽象的文字描述及錯綜複雜的句構給牽絆著,卻沒能好好咀嚼其中真意。

    長大以後,我透過旅行體會了許多生活中許多的細微美好。直到有一天自己因為教書的原因,細讀了這一篇文章,剎那間所有的描述全都與旅行一幕幕的記憶串連起 來。

    「我們有如此上天賜予我們的聰耳明目,怎麼能不珍惜?怎麼能不好好利用,多看看美麗的事物呢?」

    接著陳綺貞在「地下鐵」音樂劇中飾演「盲女」一角,手持長杖身著白袍四處摸索,唱出這一首歌。我在現場觀賞時並沒有將歌詞聽得很分明,直到散場後買了音樂 劇原聲帶,才知道原來這首好聽的歌曲,再度呼應海倫‧凱勒的文章,也唱出我心中一直以來藏著的生命觸動。

    因此我在「部落格有啥了不起」訪問中點了這首歌。如果是我,只剩下三天的光明,我會想記得什麼?而你呢?你會想記得什麼?



    失明前我想記得的四十七件事
    詩‧李格弟 / 唱‧陳綺貞 / 地下鐵音樂劇原聲帶

    我想記得夏日午後的暴雨 雨的形狀
    我想記得黃昏的光 光裏的灰塵在飛揚
    我想記得愛人如何親吻 如何擁抱
    我想記得你煩躁不耐的模樣

    我會想念十歲時我看到的那隻象 象的死亡
    我會想念卡夫卡 照片裡他那麼倔強
    我會想念所有讀過的書認得的字
    我會記得時間像旋轉木馬消失

    對半切開的奇異的奇異果以及一個蘋果 吃到最後剩下的蘋果核
    一條發光的公路 兩邊都是梧桐樹
    地圖上打過記號的城市 和一顆淚般清澈的湖

    睡覺以前瞥見的 那隻蟑螂 以及早上
    睜開眼睛就看到的那張蜘蛛網
    我七歲時的照片 第一次迷路穿的鞋
    還有 到底是誰隨手關掉整座星空讓我流下眼淚

    蜻蜓 蜻蜓飛行的速度
    狂風 捲起沙 揚起霧 一張空白的畫布
    我看見過被地震搖晃的屋子 在一個非常美好的晴日
    旅行紀念品掉下來 引起驚呼
    一顆螺絲釘如何慢慢鬆動 然後 然後出現一個洞
    我不討厭沙灘 而且我看過 有一個人在沙灘上大聲咳嗽
    檸檬 霓虹 果凍
    光腳穿過一堆爛泥的時候
    滑翔機 嬰兒床
    我懷疑我也看過一對翅膀 一頂帽子 被一個複雜的腦袋戴過的形狀
    我的手握緊的一張車票
    上面有四個字 叫做目的地 讓我微笑
    我親眼見過那四個字的樣子
    像黑色雕花欄杆 圈住一個黃昏的露台
    有一個男人在下面示愛

    我必須全部記得
    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有人會大聲地質問我
    對著我看不見的眼睛
    我會輕輕地說我看不見 但是我全部記得


    不管會不會失明,我都想記得的三十九件事

    我想記得枯黃的落葉在地上被風追逐的模樣
    我想記得老公公在老婆婆的額頭上親吻      互送愛的目光
    我還記得那一團在異鄉堆滿夜色的霧
    還有  你害羞的嘴角上揚

    我懷念   虔誠信仰的人們那雙雙堅毅的眼
    那張聖誕卡片上畫著的那個我
    也曾瞥見   機場時刻表快速翻動的急迫
    年輕爸爸騎鐵馬載著小女兒穿過十字路口
    學生上課專注的臉龐

    剛出爐的舒芙蕾在抖動
    枯樹枝頭伸展向天空
    塞納河上如髮絲的波光粼粼    船行經過畫出扇子的形狀
    還有還有    你的纖長的手指
    濃眉毛
    俐落的臉頰曲線    整齊的白牙

    我會思念    翻書時書頁滑過的反射光    以及伴隨發出的書本味兒
    大口喝完牛奶後嘴邊的白鬍鬚
    沈睡小女孩的眼睫毛與紅蘋果臉頰
    羊毛翻到最根處那蜷曲的弧度
    小螞蟻支撐著餅乾屑要回家

    你吃著熱燙拉麵時的模糊眼鏡   對我傻笑
    飛機劃過藍天的白色軌道
    蒲公英棉球     鉛體字   黑巧克力
    小葉欖仁   櫻花麻糬   戽斗小狗
    帶著老花眼鏡的媽媽在讀著經書  爸爸的白鬍渣

    最後我會記得
    是非對錯並不一定如黑白琴鍵那樣
    事情的角度也永遠不會像數學幾何圖形如此單純
    心中的快樂必須常常像是即將滿溢的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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