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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我還沒有辦法有教無類(舊文)文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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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教師祈禱文

    歲末年終,在整理學生寫給我的卡片時,偶然發現這張紙。看了很有感觸,特別把它裁剪一番,夾在我的桌墊下以便時時當做提醒自己不要放棄學生的動力。

    教書至今超過十載春秋,對於教育環境非但沒有更加得心應手,反而益發無力。先撇下大環境問題不管,光是每一屆學生的學習態度,就讓我跟同事們足以灰心好久,得花很多時間討論(實則吐苦水)找出應對之道。在檢視這張「教師祈禱文」,想起幾年前寫的文章,發現自己壓根還是沒辦法達到「有教無類」這個標準,而且文章中提到的學生普遍情況,不僅沒有改善,反而越發變本加厲。我甚至想,「有教無類」?孔夫子您老大是跟我們開玩笑的吧?

    這會兒將舊文章轉過來。原文很長,分三篇在以前無名小站張貼,這裡全部合而為一。

    =============

    如果我有一本私人的詞語頻率表(phrase frequency list),「老師」肯定是被標上五顆星的最最常用詞彙。

    從小我就一直受到老師的照顧。上幼稚園的第一天,那位我至今仍記得名字的老師邀請我上台帶各位小朋友唱遊。小學一年級,托哥哥的福,老師要我當副班長。國中時期,舉凡各種校內及校外的活動與競賽我都沒缺席,原因是每個老師都相信我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好。到了高中,我這個從外縣市來到台北求學的鄉下小孩,似乎也能受到老師們的賞識及關心。我一直將這些過往放在心中,同時也知道,我沒辦法回報這些有恩於我的人,但我卻可以將這份情傳下去。

    「養兒方知父母恩」,同樣地用在老師身上也說的通。直到自己當了老師,才知道這工作實在不是想像中那樣光鮮亮麗,每天只要拿本課本及麥克風,走上講台就可以滔滔不絕。同時,我對於自己曾經不滿於老師沒辦法一視同仁地對待每個同學感到慚愧,因為我自己也沒辦法做到。

    原因很簡單。

    當每個孩子進來到班上的時候,老師們的確是一視同仁的。對我們而言,每個孩子都是一張純潔的白紙,沒有任何紀錄,亦無偏見。倘若有,也許僅是從他們的外表及對宣布事情的反應來創造第一印象。但是隨著相處時間拉長,每個孩子的個性在我們的心中漸漸畫出形狀來。比方說,每次交付 A 生的作業及工作都能如期完成,甚至還會主動回報給老師,讓老師安心,我們自然會對這個孩子的印象很好,接下來也會很放心地把更大的事情交給他辦。又例如 B 生,上課老是心猿意馬,做事投機,老師們心中的印象分數自然也大打折扣。如此,很容易就會出現一些人常受到老師的賞識與青睞,而另外有一些人一天到晚挨老師罵。

    人之常情不是嗎?學校這個群體其實就是社會的縮影。仔細想想,如果把老師看成是公司老闆,底下的員工,誰努力誰打混,老闆心中也一定有自己對於這員工的評價。只是沒有所謂的淘汰機制;只要進了學校,除非在品格上或學業上嚴重落後,否則一律享有平等的受教權。

    無論如何,「老師」這職業總被期許要抱著崇高的教育愛,所以我們只能常常提醒自己,盡量去發掘學生的長處,對事不對人。然而,再怎麼樣鼓勵自己,我目前仍沒辦法做到有教無類。

    在我教書的學校曾流行過一個詞。這個詞是用來描述上課非常混、那些學生認為學不到東西的老師。剛開始教書的時候,我還力挺學生,認為這樣的老師妨害了學生求取知識的權利。後來教書一段時間後,我發現之所以有這樣的老師,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出在學生身上。

    怎麼說呢?

    在我們當學生的那個年代,對老師總是畢恭畢敬,上課也都規規矩矩。如果真要幹什麼勾當,也都不太敢那樣明目張膽。不過現在的學生可不一樣,尤其是青少年時期的學生。也許是生活教育太差,或者是個人主義過盛,現在的學生看到老師,有時連看都不看一眼,更不用說打招呼了。上課的時候,常有的情況是,台上口沫橫飛地講解,台下要不就是兀自做自己的事,要不就是兩眼無神。更不懂的尊重一點的,大剌剌地把其他科目的講義、甚至是補習班的作業拿到桌上來,或者直接趴睡、帶耳機當老師的面聽音樂。如果糾正他,好一點的懂得收斂,次等的換來一雙白眼,最糟糕的也許就當場跟老師嗆聲發飆(慶幸我目前還沒遇到這種狀況 )。

    上課上到這樣不開心,任誰都不願意。好啦…那老師們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的老師選擇只管把進度趕完,其他的什麼師生互動就免了。有的老師乾脆開始說笑話講故事,博得學生開心。反正學生又不聽,我何必那樣努力?反正學生花錢補習,我何必補充那麼多?反正學生討厭老師碎碎念,我何必傷元氣大發雷霆?反正我就是領一份死薪水,何苦為了這些不是我親生骨肉的人做牛做馬?更何況這些人就像一陣風一樣,幾年後就走了,考上哪裡也不關我的事,不一定懂得感激,何苦替他們擔那麼多的心?

    學生們卻只以自己的角度,幫這些老師冠上封號,在背後開這些老師的玩笑,或者咒罵這些老師害死他們的國、英、數、物理、化學。但可曾想過自己是否就是讓老師變成這樣的始作俑者?

    我不禁擔心,在我教了20年之後,是不是也會成為學生口中的這種老師?

    越來越常聽到有這樣的事情。某某學生哪天犯了錯,被學校記了警告,誰知家長隔天馬上衝到學校來幫學生辯解,還要求學校撤銷警告。某某同學三天兩頭缺席,導師打電話到家中聯絡,父母親在電話那頭說小孩今天不舒服,沒辦法上學。「真是『三補』身體啊!」做導師的不禁懷疑,再加上這孩子在校表現一直都是虛應故事,於是就問家長小孩哪裡不舒服,對方卻回答:「我也不清楚他哪裡不舒服耶!」

    還要聽更誇張的例子嗎?

    先聲明這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是一位老師遇到的事情。一位原本功課一直墊底的學生,行為表現也不是很好,因此在學校的時候一直被老師追著罵。聯考放榜,他居然考上不錯的大學。他母親居然跟他說:「你該拿成績單去塞你們老師的嘴!」

    寫這些案例,並不是要指責父母親沒有善盡家庭教育的責任(更何況我真的沒有立場),而是想祈求天下父母們,當各位天下父母親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之時,一定也期待他們在人生的路上遇到能夠引領他們向上的良師益友。在這個養成的過程中,實在不能過度寵溺孩子,不能幫孩子承擔他們自己犯下的過錯,或者給予孩子不正確的人生觀念。

    「疼惜老師,就是疼惜孩子」。當我們在大喊教改的時候,是不是也能也該更重視心靈改革?制度面我們這樣的平凡百姓實在無力影響,但至少我們還能要求自己給下一代自省、負責、尊重的人生觀。

    [延伸閱讀]

    老師,請你要保重

    疼惜老師,就是疼惜你的孩子

     

    Category: 快活誌, 教育我思 | Tags: ,

    One comment on “[教育] 我還沒有辦法有教無類(舊文)文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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